第38章 强者之心

    “我收到的刹娜消息就赶了过来，没想到你今天的对手会是龙塔分院的学员。”泽缓步走上台阶，来到青木身前。

青木缓缓中止了念力的调息，睁开眼睛，泽仍然一袭隐蔽的装束，黑色斗篷遮住全身，看来他目前的处境依旧危险。

泽瞥了眼角斗场中激烈的决胜场面，说：“昨日虎权分院的焚炙阳我还能勉强搞定，这个君候出身龙塔，背后的势力强大，我有心帮你也无能为力。”

“焚炙阳临场缺席，是你做的手脚？”青木忽然明悟，看向泽的目光又有了变化。

对圣武士学院的学员来说，要素演武的决胜超越生死，即使是紫钥这样的凤凰分院学员，身受重伤的状态也要尽一切手段到场，没有特殊的原因，虎权分院的焚炙阳怎么会缺席？

泽说自己可以调动光辉城中一部分贵族势力，如今看来并不虚假。

“我之前说过，要在决胜时送你一份小礼。”泽摇头，湛蓝的眼睛流露遗憾之色，说：“可惜越往后走，你要面对的强敌越多，赢下这个君候，你有几成把握？”

青木凝聚目光，说：“我有十成的把握。”

“嗯？！”泽微微一愣，忽然笑出声来：“来这之前我还有几分顾虑，但现在完全不同，你既然有信心，我也愿意赔你赌上一把，我的条件不变，青木，你的答复是什么？”

青木深深呼吸，此情此景，忽然使他想起了初见圣者时的那一幕。

“命运是不公正的，任何力量的获得都要付出数倍的代价。”回想左丘项明的话语，青木慢慢体会到其中的苍凉和无奈。

他想要在决胜中更进一步，就必须得到额外的助力，但是付出的代价却是与清教教廷甚至整个星之国为敌，这无疑是把自己置身死地。

青木有种强烈的错觉，自己的命运就像一个有破洞的水池，新的水源只能间歇性注入，水池底部的漏洞却在不停扩张，根本无法填补，终有一天，水池的水流得一滴不剩，他的命运随之迎来终结。

青木深呼吸，握紧双拳，说：“我与你合作，一起对抗清教教廷，说出你的条件吧！”

“好，明智的选择！”泽伸出手鼓掌，说：“我的计划之后再向你说明，你还有决胜，现在最优先是恢复念力，考虑怎样击败君候。”

“嗯。”青木点头，抛去心头杂念，就要进入冥想。

“只靠冥想回复念力的速度太慢。”泽眯起眼睛，在口袋里摸索，取出一枚拇指粗细的青色水晶瓶，说：“这是中阶品质的‘灵屑’药剂，你快服下。”

青木点头，接过药剂瓶开启蜡封，一股沁心的花香从瓶口涌出来，嗅入鼻腔，清凉的气息直达肺腑。

“‘灵屑’的主材是瑞冯雪山特产的‘星屑之花’，就中阶药剂来说已经算得上珍品，药效能使念力回复的速率提升五倍以上，我看了决胜的顺序，时间充裕，足够你回到念力巅峰。”泽扫视左右，说：“你安心冥想，有我和枯羊尊大人在，不会让人打扰到你。”

青木喝下“灵屑”药剂，药效传递，体内念力焕发生机，快速回复，充盈干枯的念力回路。

青木抓紧时机回复念力之时，在角斗场的另一边，贵族专属观战席上，却是一副“平和”的光景。

君候独坐在躺椅上，背后有遮阳的顶篷，身前则是镂雕的白木圆桌，他双手抱胸，视线居高临下，一览擂台上的比斗，用心体会各个学员使用的念力技巧。

一名仆从服饰的老人手持银质茶壶，为白木桌上的银杯添上红茶，在君候的身后默默站定。

君候端起红茶，看了看银质的杯身后，并没有饮用，他轻轻放下杯子，继续盯着擂台的决胜，头也不回说：“卫叔，我刚才派出的人有传话没？”

“回少爷，黑羽兵的探子刚有回信，青木正在观众席上调息念力，没见有其他动作。”身后的老人躬身行礼，脸色变幻，继续说：“少爷，我有一事不明。”

“说吧。”君候语气平淡。

“那个青木的实力低微，您为什么不直接将其击败，反而拖延到加赛？”卫叔皱起花白的眉毛，说：“我看他的言语非常粗俗，观战的人皆是……皆是嘲笑少爷软弱可欺，任由他胡闹，这样会不会对您的声名不利？”

君候微微挑眉，转头看了眼卫叔，说：“卫叔，你也觉得我有错？”

“属下不敢。”卫叔忙低下头。

“不要被青木的表相迷惑了。”君候开口：“我起初见他登上擂台，也抱着和你一样的想法，他的要素气息浑浊，一眼望去真的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但是决胜开始三日，能够存活到今天的不可能全凭运气。”君候嘴角微微翘起，罕有地露出一丝笑意：“他隐藏地很深，我也是在最后的交手中，才发现他体内有三种要素，‘隐雾’、‘风’、还有我开场废掉的‘壁垒’。”

卫叔闻言感到吃惊：“三……三种要素？！那这个青木不就是……”

“要素共生体质。”君候点头，若有所思，说：“三种要素的共生体质非常罕见，我一时大意，被突然的‘隐雾’逼出了真实力量，或许已被他察觉到我的要素特性。”

“即便是三种要素的共生体质，他也不是少爷您的对手。”卫叔咬着牙说。

“哼。”君候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目光移开，看向角斗场高墙外。

远方天际泛着昏黄的流云，视线下移，光辉城的街市有拥堵的人流，高处俯瞰，如成群的蚂蚁，砂砾般渺小。

“卫叔，你修行四十余年，对念力的领悟深刻，在你看来，对初入修行的学员来说，最重要的条件是什么？”

“当然是天赋！”卫叔毫不犹豫开口。

“除此之外呢？”

“还有……资源、机遇、个人的努力。”

“只有这些？”君候继续追问。

卫叔脸上露出难色，说：“少爷，我的念力止步二阶巅峰，此生再不能寸进，见识浅薄，实在不能再作答。”

君候点头，说：“你说的这些对一个职阶者来说完全正确，但是……”

“但是？”卫叔眼中有疑惑闪过。

“但是对领悟界之力的尊者、羽化的圣者、加冕的君王来说，这些东西通通可以忽略。”

君候纯白眼瞳中闪过精光，说：“最重要的条件，是身为强者的自尊！”

“我自进入圣武士学院以来，所见所闻所接触到的，皆是修行的人与事。”君候环视角斗场，伸出一只手指向观众席上的人群：“表面上来看，圣武士学院二十万学员，为了提升实力拼尽所有，日夜苦修、风雨无阻。但依我看来，九成九的学员都是只吃浮食的杂鱼。”

“少爷您何出此言？”卫叔闻言惊愕，这样的言语只是旁听都觉得头皮发麻，圣武士学院几乎汇集星之国所有精英人才，一概否定太过狂妄，与君候平日的作风严重不符。

“苦修念力只为抢夺资源，趋利避害相互攀比欺压，这样的人，不是杂鱼还能是什么？”君候发出冷言。

“唉。”卫叔闻言叹息：“可是少爷，人活在世上，不就是追逐名利吗？”

“强者非人。”

君候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想要获得力量，就要先付出代价，你看历代圣者君王，无不是至高的强者，不抢夺、不欺压、不沉沦，我便要做到至高之上，舍去人之七情。”

“……”卫叔无力地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潜伏龙塔分院这半年，从未见过真正有强者尊严的学员，但今日决胜却使我意外。”君候持起长剑，阔步走下阶梯：“我看不透青木所想，还受他影响乱了自己的本心，这个迷一般的人，值得我全力出手。”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里？”卫叔开口问。

“与青木一较高下。”

“可是……可是……”卫叔犹犹豫豫，艰难开口说：“可是那是离开角斗场的阶梯，通往擂台的在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