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刹娜

    “这是火之国的命令？”青木皱紧眉头，天之国才陷落半年时光，按常理来说，领地的残余势力吞并消化还需要很长时间，熔火君主这样好战，竟然已经开始入侵星之国的计划？

“当然……这也是我自己的意愿。”泽凝视青木，说：“城中的几大商会曾联合清教杀害我的父母，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将他们一并铲除，报血海之仇。”

泽眼中的愤怒不像作假，青木端着下巴沉思，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凭心而论，泽开出的条件有着极大的诱惑，满足青木目前的急需，但是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失去了天之剑，青木没有信心对抗清教的刑狩折戟营，和火之国绑在一条船上未必是好事。

“时间充裕，您可以慢慢考虑。”泽露出笑容，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铁钥匙递向青木：“我有一处房屋闲置在南郊十字路口，虽然外表破旧了些，但是非常隐蔽安全，大人您可以拿去常住，算是我无偿的赠礼。”

青木接过钥匙，却见泽又向身后招手，湖蓝色长发的女孩随之走上前来。

泽说：“大人您还没有仆从，我也送您一个，她叫刹娜，是火之国的人，年龄太小，只能做些日常的家务，我最近隐匿在城中，大人您可以通过她联系到我。”

“青木大人。”刹娜躬身行礼，眼睑低垂，看不到神态表情。

这女孩的作用明显是用来监视自己，青木当即准备拒绝，但是一想到泽的身份，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依清教全城通缉的情况来看，泽自身的处境也很危险，人在这样的危境里很难相信他人，青木已经掌握了泽的动向，如果此时再拒绝监视，难免泽不会起疑心，当场反目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一个小丫头，留在身边也没有大碍。

青木说：“好，给我两天时间，我考虑好再给你答复。”

泽微笑着点头，正待说话，突然停下动作，看向青木身后：“有人来了！”

“嗯？”青木心神一动，连忙回头，看到一众十数人穿过甬道急步追来，知道是杰招来的手下。

“是什么人？！”青木明知故问，惊讶开口。

“哈哈，青木，这一次你自投罗网，我非要把你活剥了不可！”离得老远，杰的叫喊声就已经传来，十数名职阶者打手念力摧动，有着惊人的气势。

“是之前和我决胜的学员，输掉决胜后一直伺机报复，我们快撤。”青木摧动体力念力，准备逃离。

“呼……只是学员么。”泽深深呼出一口气，用衣袖遮掩相貌，说：“无妨，正好顺手解决掉，免得纠缠不清，坏了以后的事。”

顺手解决？！

青木听闻泽的口气倒是吃了一惊，泽的实力他很清楚，约有二阶要素的战力，想要战胜两三名一阶要素打手不算难，但是这可是十数人的围攻，他哪里来的自信？

出忽青木的意料，泽并没摧动念力，他转过头，面向身后的黑暗，说：“枯羊尊大人，请您出手解决掉这些人。”

“可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但是却看不到人影。

泽身后一直有人？

青木震惊，开化了要素之后，他的感观灵敏数倍，能够轻易感知到百米内任何职阶者的气息，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将气息隐藏到面对面都不能察觉？

一愣神的功夫，杰已经带着手下冲到近前，猛得朝前挥手，开口大喊：“给我上，先打断他们的手脚！”

职阶者打手从四面八方围堵上来，兵刃挥出，锁定了青木和泽的手脚关节。

“呵呵，好，先打断手脚。”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讥讽的笑意。

毫无征兆的，十数名凶相的打手齐刷刷扑倒在地，骨骼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的手脚全部反向弯折，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青木后颈涌来寒意，他根本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感知到任何念力波动，这个名叫枯羊尊的人从头到尾没有露面，却能将十数人瞬间击成重伤，他是何种实力？

杰看到手下们的惨状，吓得停下了脚步，嗓音颤抖：“到…到底是……是谁？我可是…罗…罗曼商会的…少主人，你竟敢袭击我！”

“哦？罗曼商会？”泽似是被吸引了注意，认真看了看杰的长相，忽然发出冷笑：“来的正好，枯羊尊大人，把他们通通都杀掉，罗曼家族是佐敦家族的旁系，正是剪除羽翼的好机会！”

“桀桀桀，没问题。”枯羊尊发出怪异的笑声。

杰反应敏锐，顿时察觉到危机，爆发念力转身就跑。

但枯羊尊动手的速度更快，仍然未见的任何念力波动，杰的身躯突然从腰际断裂，内脏洒落，扑倒时，在地面上摔成了肉酱。

周围传来皮肉破裂的声音，青木左右扫视，倒地的职阶者打手们全部头颈分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杀死。

这是怎样的一种力量？！

青木尝到了恐惧的滋味，无声无形的攻击要怎样去防御？如果此时枯羊尊成为自己的对手，他是不是也会被轻易杀掉？

“青木大人，我还有要紧的事处理，今晚就此作别。”泽放下遮掩的衣袖，脸上挂着别有意味的笑，说：“明天的决胜，我还有一份小礼物赠予您，期待您的答复。”

说完这句，泽拿出黑色斗篷，用帽子遮掩头脸，转身走进黑暗的甬道。

下水道里恢复寂静，枯羊尊似乎也跟着泽离开了，浓重的血腥味扩散开来，青木停下思绪，看向身侧。

刹娜安静站在一旁，大概是受到血腥场面的惊吓，小小的身体轻轻颤抖，深埋着小脑袋，手指紧张地扣动布裙。

“黑市的打手随时会赶到，跟我来。”青木挑了一条隐蔽的出路，领着刹娜走出了黑市，来到光辉城的街道。

危险解除，青木刻意放缓了脚步，与刹娜并肩行走，说：“你今年几岁，为什么会变成泽手下的仆从，跟着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刹娜今年……今年十岁了。”刹娜的小脸仍然十分苍白，嗓音颤抖，娇弱的模样让人心颤：“刹娜小的时候，家人因为负债破产…成了商会的奴隶，后来…王国的女官挑选预备仆从……才把…刹娜奴隶的身份消去，一直到几个月前，被女官送到泽大人身边，来到星之国。”

“你的家人呢，还留在火之国？”青木观察街景，随口发问。

“他们……他们都死了……”刹娜眨动眼睛，眼角流下晶莹的泪水，话音带着啜泣声：“他们在矿山劳作……有死疫爆发…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青木不再多问，拿出泽给的精铁钥匙，埋头走向城外，寻找南郊的十字路口。

刹娜被触及悲伤，小声哭泣了一会儿，慢慢恢复，揉着红肿的眼睛，小声说：“青木大人，刹娜无家可归，只能跟随您才能活命，刹娜会做家务，厨艺也有自信，刹娜吃得很少，一块黑馒头就能撑过一天，很好养活的，求求您一定收留我……”

青木转过头，注视刹娜的脸庞，说：“泽把你交到我手上，我会保证你的衣食住行，你不用担心。”

“谢谢您，青木大人！谢谢您，青木大人！”刹娜破涕为笑，蓝水晶般的瞳孔闪烁光芒，弯下纤细腰肢，不停向青木行礼。

青木观察刹娜天真无邪的模样，渐渐放下了戒心，自己还是太过谨慎了，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郊外被黑夜笼罩，跟着昏暗的星光，青木来到十字路口地段，很容易就看到了泽所说的房子，一栋两层的石屋，大概是年代久远，木质穹顶的染料已经褪色，石壁上爬满了黑色藤蔓，锈蚀的铁门隐藏在暗处，是一处隐蔽的住所。

使用精铁钥匙打开门锁，铁门推开，陈旧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青木遮掩口鼻走进，前厅摆放着实木的家具，烛台壁炉一应俱全，大概是因为长期无人居住，皆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

青木踏上覆盖浮灰的楼梯，二楼是连排的卧间，床上的被褥也已经发霉，在隔壁的书房里，还能找到上百本关于念力的书籍，记载的都是一些基础知识，没有什么价值。

“青木大人，我现在就收拾好卧间让您休息。”刹娜行动利落，从后院找来扫帚，开始清扫卧间的灰尘。

尘灰沾污了刹娜的麻布裙，她浑然不觉，脸颊涨红，每一次动作都用尽了全力，不多时便大汗淋漓。

小丫头努力的模样让人不想去打扰，青木别开视线，走向屋外，开口说：“你在这打扫，我很快回来。”

“好的，青木大人！”刹娜露出璀璨的笑容，保持恭敬的姿态，目送青木走出房门。

待到青木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刹娜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出神地看着空气。

“姐姐，半年了，我终于找到他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要把他……”

刹娜捏紧纤细白皙的手掌，稚嫩的脸颊上，表情狰狞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