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市

    四天后，青木准备好魔化木炭，使用同样的方法从郊外石崖捕获了十六只寒潭虫。

石崖下的寒潭虫数目稀少，经过两次捕捉所剩不多，这些虫蟊受到过邪气感染，智力开化后更加机警，同样的方法不可能生效三次，想要捕捉只有等到明年下一批幼虫成熟。

收获的十六只寒潭虫里，半数是成色一般的四翅幼虫，全部出售给赏金事务所，只得到五个金翼的收入。

从炼金商会购置了十瓶初阶源泉药剂，青木手头上剩下五金翼八十银翼，他拿上所有的钱，一路找寻，来到光辉城商业区的下水道。

光辉城的黑市贼匪潜行、鱼龙混杂，但同时也隐藏着无限机遇，私商手头上流转着许多赃物，有时急于脱手就会降价售卖，满足各路投机者的需求。

下水道的阶梯阴暗潮湿，污水在沟渠里淤积，散发阵阵恶臭，青木掩住鼻子向下走，来到一处建在地下的空间，眼前豁然开朗。

曲折的甬道里有路人穿行，多数身披斗篷，或者用面巾遮掩相貌，沿路有私商搭建好的窝棚，铁制柜台陈列有各色商品，供经过的客人挑选。

甫一走下阶梯，青木就感觉到周围有窥视的目光。

在甬道的阴暗处，有粗壮的男人三五成群闲坐着，时刻监视周围的路人，青木知道那是黑市里雇佣的打手，专门负责侦查放哨，并维持下水道里的秩序;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黑巾蒙住相貌，开始在窝棚间游走，寻找感兴趣的商品。

在黑市里行走，保持距离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则，柜台前禁止拥堵，遵守规则，不仅可以防范窃贼，还能杜绝与其他客人产生冲突。

青木此行，是想购置一件合手的魂器。

对决在即，就算是最次等的一锻魂器，只需与要素契合，也能给念力带来一成左右的增幅，龙塔分院的那些天纵之才毕竟是少数，普通学员的念力水平相近，魂器的优劣尤为重要，一成的提升往往决定胜负。

城内有正规的魂器商铺，但是价格十分昂贵，依青木目前的财力，至多买得起两件一锻魂器，二锻魂器只能妄想；资金不足，黑市的赃物是不错的选择，青木要不择手段去赢，就不会在乎魂器的来历。

一路挑选，在甬道深处一处窝棚里，青木看中了一面古朴的战盾。

战盾有三尺长两尺宽，外形呈银白色的菱形，由魔化钢制成，盾面经过打磨，呈现出龟甲状的棱角，大概是长久无人问津，战盾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浮灰，被随意扔放在柜台角落。

青木从战盾里感知了一股厚重的气息，有些微弱，像是‘壁垒’要素。

青木拿起战盾仔细查验，从体内调用一丝‘壁垒’要素灌注，确定没有受到反噬，这才转向全身裹在斗篷里的店主，说：“这面盾，要多少钱？”

黑市的买卖全凭自愿，商品的真假优劣也是后果自负，店主并不过多介绍，只是伸出两只手指。

两枚金翼？

青木皱紧眉头，就一阶魂器来说，两枚金翼的价格已经非常便宜，这面战盾虽然古旧了一些，但是做工精良，其中蕴含的要素能量还算充沛，绝对值得购入。

青木并没有下定决心购买，他放下战盾离开，循着甬道继续往里走，看到了聚集的人群。

“中阶蛇信药剂一瓶，炼金协会大师炼制，可解百毒，五金翼起拍，五十银翼一加价。”

前方有一处木柱垒成的高台，台上站着一名衣着光鲜的老年男子，他手中端着一只绿色药剂瓶，正在朝台下的人群呼喊。

一场小型拍卖会……青木移动脚步，来到高台前站定，融入了围观的人群。

“我出五金翼五十银翼。”一名身穿斗篷的客人说。

“我给六金翼。”另一名客人举起手。

“好，这位尊贵的客人出手六金翼，还要更高的出价吗？”老年拍卖师高举手中的药剂，表情活泼，说：“本次拍卖会有罗曼商会信誉担保，任何拍出的商品绝无赝品，商品很多，时间短暂，大家如果想出手请一定抓紧时间！”

“罗曼商会的拍卖会？”听着老年男子的介绍，青木微微扬起眉毛。

如果青木没有记错，与他同班的杰，就是罗曼商会的子嗣，看他平日里称霸分院的风头，想必罗曼商会的实力不差，大商会注重信誉，这场拍卖会倒是值得看一看。

青木思索的时候，中阶蛇信药剂已经被一名客人以八枚金翼的高价买走，老年拍卖师紧接着从后台拿出一套蓝铁铠甲拍卖，连番加价，以十五金翼的巨款成交，拍卖的速度很快，只一小会儿，就成功拍出了七八件商品，没有流拍的情况发生。

青木一直平静看着，直到老年拍卖师拿出一组四角形的晶体飞镖，忽然变了脸色。

隔着数丈，青木察觉到飞镖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要素气息，体内的念力回路律动，‘繁星’与‘风’的要素核心同时产生反应。

“这是本次拍卖的最后一件商品，二锻魂器晶辉裂空镖…”老年拍卖师举起手中的晶体飞镖，说：“这组飞镖是由中阶妖魔风舞者头顶上的天晶打造，蕴含有精纯的‘风’要素，其品质已经接近三锻魂器，对战时使出，可以隔空伤人，防不胜防，只不过……”

老年拍卖师话音稍落，脸色微妙变化，说：“发生一些不明的原因，这套晶辉裂空镖被‘繁星’要素侵染，内在构造发生了一些改变，所以特价两枚金翼起拍，一金翼加价。”

“哼，说得倒挺好听，内在构造改变，不应该是废了吗？”

“没用了，里面有两种要素，就算真的能和三阶魂器比肩，谁又能用得了。”

“亏得我还期待了一下，真是扫兴。”

围观的都是眼光独到之人，一眼看出了商品的问题，顿时失去了对晶辉裂空镖的兴趣，许多人见拍卖会结束，纷纷离开，转向他处。

人群散开，没人出价，老年拍卖师脸色有些尴尬，只好默默放下晶辉裂空镖，准备记做流拍。

“有点意思，两枚金翼拿来给我玩玩！”台下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老年拍卖师精神一振，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看向台下，一个黑发少年昂首站着，虽然蒙着面巾，仍能看出年龄不大，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

看出了少年的年龄，老年拍卖师面露犹豫之色，毕竟是两枚金翼，可不是一般的平民小子能拿得出的，当下只好确认问：“这位客人果真是要竟拍吗？”

“放屁，老子随便买个玩具，你是怀疑我没钱吗？”黑发少年神态傲慢，随手向拍卖师丢出两枚金灿灿的铸币：“要不要我再把家中护卫喊来证明下身份？！”

“原来是个纨绔子弟，不知是哪个家族的少爷……”

“也只有像他这样钱多的傻子，才会白烧钱买这种作废的魂器。”

“只会仗着家族权势，真是个白痴。”

被黑发少年打扰，剩下的客人彻底对晶辉裂空镖失去了兴趣，转身离开了拍卖台范围。

老年拍卖师接住金翼，见成色十足，不由挂上和蔼笑容，双手奉上晶辉裂空镖，说：“这位客人真是眼光高明，两枚金翼就买到这样珍贵的两锻魂器！”

“那是当然！”青木冷冷笑着，伸手拽过晶辉裂空镖，入手沉甸甸，天晶锋刃的表面有奇特的张力，手指只是按压，指腹就有被气刃撕裂的错觉。

青木心里有数，这套晶辉裂空镖应该是某场战斗的凶器，有人用它杀死了‘繁星’要素的职阶者，镖身在刺入对方念力回路时，受到了要素侵染失去功用，使用的人低价抛售，几经流转，最终变成了黑市拍卖会的商品。

这样的魂器对于别人只是废品，但青木是要素共生体质，十二种要素在身，任何一阶要素的魂器都可以使用，不用担心反噬，‘繁  星’与‘风’刚好满足他现阶段的需要，况且价格惊人的低廉，怎能错过这样的好事。

能够在黑市的拍卖会混迹，周围竞拍的客人皆是思维敏捷、眼光毒辣，贸然竞拍恐怕发生变故，青木谨慎思考，利用自己年龄，伪装动作语气，顺利拿到晶辉裂空镖。

一路往回走，青木又掏出两枚金翼，买下先前看好的战盾，离开了下水道。

在商业区兜转了两圈，确认没有被盗匪跟踪后，青木返回了学院区的河滩空地。

今天是要素演武初赛一阶段的最后一天，决赛胜者组的两千五百名学员即将凑齐，明日一早，第二阶段的对战就要拉开序幕。

所幸青木已做好全部准备，还剩最后的一点时间，他决定用来磨合新购置的魂器，争取决胜时更加得心应手。

打定了主意，青木沉下心进入冥想，把魔化钢战盾持在手中，催动‘壁垒’要素，念力灌注战盾，土黄色的光辉快速集聚，在战盾表面生成一道实体化的屏障。

通过战盾的增幅，‘壁垒’要素生成的屏障比往常更加坚固，青木持盾猛力冲撞周围的岩石，手臂只承受到很小的冲击力，大部分冲击伤害都被‘壁垒’抵消。

放下战盾，青木拿出晶辉裂空镖，将四枚镖刃并持在手心，‘风’要素迅捷的气息灌注，镖刃的尖端散发出点点蓝色光芒，就在此时，晶辉裂空镖内里突然传来巨大的吸力，灌注的念力像破开空洞，正在急速消耗。

是要素反噬！

青木连忙催动‘繁星’要素将空洞填补，要素反噬停止时，两种要素的气息覆盖镖刃，散发出一道诡异的冷冽光芒。

青木瞄准茂盛的芦苇丛，爆发全部念力掷出四枚镖刃。

破风声呼啸，以他为中心，平地上刮起漆黑的龙卷，巨大的声势震动河岸……

狂风过后，四枚镖刃受到念力牵引，乳燕投林一般回到手中，青木呆愣看着眼睛的景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捏紧双拳，眼底有炽热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