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间历炼

大学最后一年的第一个学期刚开学没多久，觉得自己满身洪荒之力无处释放的阿巽便报了一个城市马拉松项目参加，知道他向来把长跑视为洪水猛兽的室友们都傻眼了。可谁知道，发令枪一响，仅仅才两三公里的路程，阿巽就已经跑在一小撮专业马拉松选手的队伍中了，把后面的吃瓜群众甩得远远的。

“阿巽！”正跑着起劲，突然身边一个声音叫了一声，阿巽转头一看，竟然是卓凡。

“咦？你怎么在这儿？”阿巽奇怪道，“对了，我记得那天是你把艺姐一起把我带回来了，然后你不是也在我的房间里休息了嘛，我后半夜醒来的时候，你人呢？”

“蓬莱仙岛的仙友们回去后，向昆仑山表示了感谢，说是我帮了大忙，还救了好几个。于是师父就紧急把我召回去了，都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不好意思哦。”卓凡一身运动装，不紧不慢地跟阿巽并排跑着，气一点儿也不喘，汗一点儿也没流，就连脸色都没有泛红。

“你们修仙的，体力都这么好，都已经跑了快三公里了，怎么跟在散步一样？”阿巽的气已经有些喘了，说起话来略有些间断。

“倒也不是，只是在运仙气，这样的小运动量根本不耗什么体力。”卓凡笑了笑，“你想不想也这样？不如……”

“打住！”阿巽连忙打断卓凡的话，心想，这小子怎么变成搞传销的了，看他这样子好像是在这个城市住下了，不会就是为了拉我入伙吧，“你还没说你怎么来这儿了呢？待多久？”

“哦，我这凡间的历练不还没结束嘛，所以就向师父申请了这座城市作为地点，师父同意了，我便来了，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吧。”卓凡想了想说，“要待多久还真不知道，说是历练，主要还是看成果和收获的，有些师兄弟一历练就是上百年，也有特例几年就结束的。”

“上百年……”阿巽的脸瞬间就黑了，心想，万一这小子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真可以一直缠我缠到死啊。上百年，他都可以抱着我的骨灰坛子上昆仓山了，“那你们的历练具体是要干些什么事呢？”

“不知道……”卓凡摇了摇头。

“啥？”阿巽当场懵了，“你们修仙的就这么随便？”

“师父只说要好好地经历一个凡人的生活，然后遇到什么妖啊鬼啊的就顺便清了，”卓凡回道，“然后每年去师父那儿汇个报，说说这一年来的收获啥的，如果能说出他要的内容，就算是历练结束了。当然，如果自己觉得有所得了，也可以马上去汇报。”

“那如果一直没说中他要的东西呢？”阿巽皱了皱眉头。

“所以就会出现一历练就是上百年的情况啊。”卓凡耸了耸肩，“不过也有一些在凡间没几年就贪恋此间浮华，然后再也没回仙山的，那就算直接历练失败。一旦失去了联系，不见了踪影，一年后也就自动从仙山排序中除名了。”

“还有这种啊。”阿巽瞪大了眼睛，“那这种一般是什么下场？”

“没什么下场啊，跟凡人一样生老病死了呗。”卓凡答道。

“咦？你们成仙的不都可以活很长久的吗？据说还有上千年的老仙。”阿巽不解道。

“那都是修炼的结果啊，”卓凡解释道，“一般到了上仙的品阶都能有上千年，甚至几千年的寿命了，那些沉迷凡世的，自然也不会再勤于修炼了，寿命也跟凡人差不太多了。”

“难不成这寿命还会缩的？”阿巽惊呼道。

“那倒也不是，”卓凡想了想，答道，“一旦开始修炼，在仙气的影响下，寿命的损减就会减慢，仙气越盛，则减慢越多，等到差不多上仙的品阶，寿命就几乎是停止在当下的状态了。”

“我去！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冻龄啊！”阿巽感叹道，“然后不修炼了，时间的车轮就继续滚滚向前不停歇了？”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卓凡点了点头。

“难怪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些老神仙明明都长生不老了，可看上去一个个白眉白须的，赶情是到了这个年岁才能到长生不老的地步，于是就一直这个样子下去了啊。”

“所以，到人间历炼这个事儿也只有我们小辈才会被指派，真已经到了一定品阶的仙友到了人间不肯回来了，光是长生不老这条就一定会引起不小的骚动的。”卓凡说道。

“有道理……”阿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总不能一直那么无所事事吧。”

“都说大学是一个学习的好地方，资源特别多，”卓凡一脸的真诚，“而我认识的大学生也就你这么一个了，所以我打算跟你到你的大学里去，先把人间的基本生活搞个清楚，做个有备无患。”

“啥？你真要做到24小时贴身洗脑吗？”阿巽哭的心都有了，“你就这么想把我拉上山，让我落草啊。”

“什么叫落草啊，我们是修仙的。”卓凡表示不理解，“不过呢，我的历炼才是正事，拉你上山不过是顺便加随缘的事了。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师弟，我后来越想越觉得你跟师父很投缘，你俩一定会一见如故的。”

“天底下竟然还有你这么一个自说自话的人。”阿巽无奈地摇了摇头，却陡然间发现被卓凡带着，已经跑到了整个马拉松队伍的最前方，甚至把那撮专业运动员拉出了几百米的距离，“喂！卓凡，我们把速度降下来吧。”

“啊？为啥？你吃不消了吗？”卓凡不解地问道。

“我参加这个活动就是想看看最近自己的肉体是不是增强了，没想引人注目，”阿巽解释道，“我们这样轻轻松松地把一堆运动健将搞定了，势必会引发骚动，骚动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会有无穷的麻烦你，你可懂？”

“我懂我懂，师父也常说，啥也不怕，就怕麻烦。”说着，卓凡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后面的人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