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人父母

一旦关系到具体的哪条路几号几幢几零几的时候，卓凡脑子里的卫星地图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阿巽也召唤出了阿芝，让她带路。霓虹闪耀的街头，三位看着一样的风景，心情却是大不同。阿巽和卓凡让阿芝走在两人的中间，也防遇到什么路上，被穿体而过，吓出精神病来。三个“人”中，中间是用飘的，当然走路的脚还是要装装样子的，各边的两边又是运气而行，于是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个位于市中心范围的高档别墅小区门口。阿巽向里张望，不禁“啧啧”赞叹。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不是念初中，为啥还要离开家乡去读啊？”阿巽问道。

“因为据说那儿的教学资源好啊，”阿芝不假思索地答道，“而且，我爸做生意的客户也主要集中在那儿，所以我们家在那儿也有房子，来去很方便。一般到了周末和节假日，都会回这儿的家里过。”

“有钱人家啊。”阿巽估摸了一下自己大学毕业后在所在的城市如果要买一套自己的房子，如果只凭一己之力可能要花上几十年然后搞定一套小面积在边郊的单身分寓。

“再有钱有什么用，命大家都只有一条。”阿芝幽幽地说道。

“我估计你爸妈现在一定很后悔把你送到那儿去念书吧。”卓凡轻叹了一口气，被阿巽狠狠地撞了一下。

“是啊，肯定超级后悔的。”阿芝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三人快走到门岗的时候，看见了敬业的保安不停检查着进出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

“我们家的小区如有访客，都是要直接联系被访问的业主的，”阿芝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好像没啥可以让我爸妈放你们进来的理由啊。”

“的确，实话实说，你爸妈直接会报警的。”阿巽把手一摊。

“翻进去不就好了？”卓凡奇怪地看着他俩，“为什么有门的地方就一定要从门进去？”

“可是小区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啊，”阿芝表示反对，“如果被拍到，还是很有可能惊动警方的，那样的话实在太麻烦了。这样吧，反正人的肉眼和摄像头都是不可能看到我的，就我自己进去，然后见我爸妈一下好了，反正我的心愿也不过是见他们最后一眼而已。”

“不要！”阿民回绝道，“等你见到他们之后呢？他们如果因为想念你而哭了呢？你是安慰还是不安慰？你一现身把他们吓出病来怎么办？你看到他们因为思念你而难受，我发誓你会更难离开的。”

“呃……”阿芝陷入了沉思。卓凡看了看阿芝，又看了看阿巽，欲言又止。

“师兄，我们想想办法呗，”阿巽转头对卓凡说道，“我想让阿芝和她的父母都像正常的一家人那样生活几天，把当初没有说完的话都说说完，把当初一直想一家人一起做的事也做掉几件重要的，这样才会不留遗憾，不是吗？”

“这世个不存在没有遗憾的事……”卓凡轻叹一声，“见过之后，再离开，会留下新的遗憾的。”

“毫无预兆的不辞而别就是最大的遗憾，我一定要阿芝跟他的父母好好道个别，让他们知道现在的阿芝解脱了，不再痛苦了。”阿巽的眼神很坚定。卓凡盯着看了好久，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们可以走楼顶，当然，非要走地面的话，我可以用仙气打个屏障出来，”卓凡笑着说道，“可以让摄像头拍到的我们很模糊看不清，不过，这个时候保安最好没有在当时注意到，不然，他们觉得奇怪而直接过来的话，我们就白隐藏了。”

“我觉得这个可行！”阿巽笑着拍了拍卓凡，把手臂一伸，对阿芝说道，“来吧，等我把你父母搞定了，再唤你出来，你先好好理一下到时候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吧。”阿芝点了点头，化为了妖纹。

这是一幢很精致很大的别墅，里面的装潢一点儿也不奢华，简单、明快，却又同样的精致有品位。整个屋子里的灯都调成了暗光，只有书房里，两个神情平淡的中年人正在各自的座位上看着书，整个房间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有人喝口水的声音。

“请问，是阿芝的父母吗？”阿巽尽可能用了轻柔而又温和的声音来说这句开场白，但，依然把两位长辈吓了个够呛。

“谁？谁在那儿！”芝父猛得站了起来，四下地看，双眼瞪得铜铃般。

“是谁在恶作剧？”芝母却一下子泪湿当场，“你怎么可以拿我女儿来开玩笑！怎么可以……”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可见，方才的平静其实维持得是如此艰难和辛苦。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阿巽还是没有现身，仅仅是声音回荡在书房里，“我无意冒犯，只是有些事估计超越了你们的认知，所以打算先把事儿说说清楚，然后再具体操作。”

“你什么意思？”芝父声音充满了警惕，同时也充满了不友好的敌意。

“你们的女儿阿芝，已经去逝了，这点毋庸置疑，”阿巽尝试着说道，“但我说她以另一种形式依然存在着，你们愿意去相信吗？”

“我相信！我相信！”泪崩的芝母抢话道，“她的冤魂一定是化作了厉鬼，对不对？她一定还在怪我们不该把她送去那个城市读书对不对？我苦命的女儿啊……”

“您说的对了一半吧，不过她对你们并没有什么恨意。”阿巽说道，“叔叔、阿姨，我这儿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你们再次相见，不知你们愿不愿尝试一下呢？”

“这……”芝父皱起眉头，还在思考的时候，芝母已经抢先答道：

“愿意愿意！我们什么都愿意！”

“你怎么……”芝父想去拦一下芝母，伸出去的手却被一巴掌打掉了。

“那……请开一下与你们所在的书房同层的北阳台的门好吗？”阿巽笑着说道。芝母第一时间冲了过去，芝父根本就拦不住。门开了，阿巽和卓凡从阳台走进了会客厅，他情不自禁地四处看了一下，外面看上去就大，里面的空间更是大得不得了。芝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