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皆在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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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西域与南域接连沦陷后，另外三域的战争便陷入了僵局。

这场囊括整片星空的战争，持续了二十年。

二十年后，中域充满悲意的道钟声再响，人族仅剩的真仙级至尊盖苍天道伤复发，于北域战场陨落！

至此，人族到。

他的师弟拳头青筋毕露，鼻息沉重，混乱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妻儿的画面，难启唇齿。

……

……

“我寿命到头了，这些灵药便不要在我这浪费了，去给那些更需要它们的人吧。我明天会加入赴死队，以我的实力，即使不在壮年亦能击杀无数异族，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会选择燃烧神魂，自爆内世界。”

前线战场，一白发苍苍的老者平静说道，摇手拒绝了年轻人送过来的灵药。

……

……

“我总是要去前线的，为了你和孩子。”拿起战剑的男子笑着吻去了身前女子的泪水。

女子强忍着内心如海般的酸楚，她勉强挤出笑容，送男人离开。

离开时，她替他理着他的领口，温柔道：“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回归，但你始终要记住，我们会一直在这等你，直到你回来。”

……

……

在前线士兵拼死抵抗之下，在众多武者悍不畏死的自杀式攻击之下，异族侵略的脚步逐渐缓了下来。但是，人族依然看不到希望。

最后的盟友妖族同时抵挡鬼、骨两族的进攻，再加上内乱不断，自顾无暇。根本就无法腾出手来支援人族。

而前线不断传来的噩耗时刻在打磨着众人的内心。

一位位仅存的人族天骄于前线阵亡。

即使他们再是绝代风华，资质卓绝，但在还未经受时间的洗礼下，他们离顶尖战力仍旧差了很远的一段距离。他们的天资，还不足以弥补时间的堆积。

他们本可以坐守后方，利用所剩资源进行修炼突破。但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选择了前线抗敌。他们说，乱世之中唯有逆流而上，征战四方，以战证道，才有超脱的可能，成就无上战仙！

也唯有超脱，才能真正扛起人族的这一片天！

他们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空，照亮了整个人族！他们如彗星一般点燃了苍穹，永刻人族史籍之中，最后悲壮落幕，但却绝非徒添悲恸，而是化作人族胸腔中熊熊燃烧的战意。

但是，灰暗落寞之色依旧彻底铺盖在了人族的大地上。

麻木，冷漠，死一般的沉寂，是这片大地此刻的真实写照。

不是只要拼死反抗，舍身怒战就能逆转劣局。

真正决定战局的还是战力。而人族即使占据了主世界数个纪元，积累下了无数底蕴，但在大神通者皆丧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抵抗的住诸族同盟的进攻？

又是三个月，时间转瞬即逝，战局千变万化。

诸族同盟一路长驱直入，攻入人族疆域腹地，至此中域被割裂。

本可在一个月内便彻底血洗中域，让人族成为历史。但异族高层内部由于胜利在即，出现了隙缝。

只因纪元轮回之后，规则紊乱，鸿蒙混沌气稀少，主世界再非昔日能容纳万界生灵共存的大世界。

也即是说，只有一部分的族群能回归主世界，而其余的注定流落在星空的某处。

而星空之战的起因，便是万族希望能回归主世界，再现太古洪荒时期的辉煌。这，也就注定了万族同盟内部的矛盾是不可避免的。

而矛盾的提前爆发，也给人族带来了延缓之机，一丝生机就此诞生。这与苏念曾了解到的古史并无差别。

此刻间，苏念满脸木然的行走在这片沉浸在人族血液中的大地上。

王青霄沉默着跟随在他的后面。

这些年来他一直四处游荡，途中遇到了下了天行山的王青霄。

他们目睹了战争爆发后的一切，他们目睹了无数人族英勇血战的场景，可他们却只能看着，而无能力插手。

在这场战争中，哪怕是元婴境的修士，也只是最卑贱的炮灰。

苏念曾翻阅过无数次记载了上古史的史书。

他知道这是一个最动荡不安的时代，他知道这是人族有史以来面临着最大危机的一个时代，但他从未想象过，这个时代竟是惨烈到了如此的地步！

人族的血早已洒满诸天，那殷红的同族之血中承载的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光明的向往。

他们奋战。

他们流血。

他们曝尸荒野。

他们所为的，都是人族能够多存一日！

他们从未质疑过人族是否还有明天。

他们一直在等待属于人族的英雄，等待足以撕开天穹之上的乌云的那只手，等待将带领整个人族走出黑暗、走向昌盛的那个人！

为此，他们愿牺牲一切，流干血液。

苏念沉默着行走着这片大地之上，满目茫然。

白叔曾告诉他，上古年间，人族熬过了那最艰难的岁月，人人如龙。

他们征战星辰大海，横扫诸天，平定乱世，最后奠定了寰宇之主的宝座，再次坐镇主世界，君临天下！

但是，就现在的人族而言，人族真的能做到吗？

这个时期的英雄……究竟在哪里？如果他真的存在，为何还不出来统领全族拉开反攻的序幕？

又或者，并无英雄这个存在？

在苏念的记忆中，史书对上古纪元的评价是：

族魂觉醒，生而为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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