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出境路线

金光没入眉心的一瞬间，石学兵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把锁，而这把锁的钥匙握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指碰到皮肤时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抬起头再看李渊时，眼神已经截然不同。

眼前这个李先生，把他从疯癫的深渊里拉了出来，治好了让他活活看着自己流浪街头却控制不了身子的毒，几天工夫就查到了他女儿的下落。

就算他是什么邪门人物，那也认了。

“李先生，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石学兵抱拳。

李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拘谨：“如今可欣在妙瓦那边的K园区，情况危急。我今天就会行动，你在这条线上熟不熟，晓得不晓得哪个地方出境最安全？”

石学兵深吸一口气，迅速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

这半年来，为了寻找秦可欣消息，石学兵没少研究这些出入境的信息，因此没有犹豫，点头道：“我知道一条路。可欣她奶奶在摩梭村住，那村子边上有个虎跳峡，那个地方山形险恶，边防的人都没能把它彻底封死，向来是走黑线的人出境的老通道，只要摸准了时辰，边防巡逻的空档足够穿过去。”

“哦？那你在地图上标一下，我看看。”李渊将一部手机递了过去。

石学兵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圈，找到虎跳峡的位置，放大缩小好几次，最后在一个标记点上按住，仔细确认了一遍位置。

“就是这里，那里两岸山壁上全是原始丛林，隐蔽性极好，平时除了走私的，基本没有闲人往那儿跑。”

李渊看了一眼那个红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路线，离腾冲不远，去妙瓦的话要多绕了几十公里，不过如石学兵所说，安全的话，绕一点也问题不大。

他还在盘算，旁边石学兵又道：“李先生，让我跟着您一起去吧。”

李渊转头看了他一眼。

石学兵怕他拒绝

，连忙说道：“缅北那边军阀割据，路上到处都是关口，每个口子都有当地武装的人守着，我会缅语，对缅北熟悉，遇到什么也可以解决。”

“何况……可欣是我女儿。李先生肯为她冒这个险，我石学兵这条命交给您，绝无二话。”

李渊摸了摸下巴，目光在石学兵脸上停了几秒。

石学兵说的有道理。

他和肖襄都不通缅语，走到那边要是遇到盘查，总不能真的一路杀过去，动静太大不说，还可能惊动K园区那边的人，到时候秦可欣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石学兵熟悉地形、懂缅语、又认得那些灰色地带的规矩，带上他，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行。”李渊点了头，算是应下了。

他接着又问了一句：“最近有没有人跟踪你？”

石学兵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应该没有，估计以为我还在疯了。”

“那行。”李渊把手机收起来，“你去准备一下出发的车，天黑我们就出发。”

石学兵立马应下：“我这就去办。”

李渊回到酒店时，周倩和肖襄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两人按照他之前的交代，假装去逛了一圈原石市场，手里还买了两袋边角料，装得像模像样。

肖襄见李渊进来，立刻放下杯子：“怎么样？石学兵那边确定了？”

李渊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虎跳峡的出境路线、石学兵随行当向导的安排。

肖襄听完，挑了挑眉：“他跟着也好，免得我们到了那边连手语都不会打。不过……他会不会拖慢我们的速度？”

“不会，我带着他走就行。”

李渊拿出化妆包，给两人折腾了好一阵，再一照镜子，已经变成了两张平平无奇的男人脸。

三人退了房，按着石学兵给的地址找过去。

石学兵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开着一辆灰扑扑的老款皮卡，车身上满是泥点，车斗里还搁着两个旧油桶和一些杂物，

看着就像跑山里拉货的。

他看到走过来的李渊三人，有些警惕。

直到李渊开了口才反应过来，连忙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请三人上车。

从腾冲县城到摩梭村，一百来公里的路，前大半段是柏油路，后半段就变成了水泥路，两边的青山也在暮色里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幽深。

摩梭村坐落在山谷深处，背靠大山，前面一条小河潺潺流过，村里的人家大多是木楞房，屋顶盖着瓦片，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来，在山谷里织成一层淡淡的薄纱。

石学兵把车停进一处山窝里，熄了火，低声说道：“李先生，车子不能再往前开了。再走一段就进入边防警戒区域，我们只能靠着腿走过去。”

李渊点了点头，背着那只一只双肩包下了车，肖襄也跟了下来。

李渊又转头看向周倩：“你留在这里接应。”

石学兵立马将钥匙递给周倩。

三人一前两后，沿着山路往边境线的方向摸去。

这里靠近边境，绝对不能开灯，因为光柱在老远就能被巡逻的边防战士看到，一旦发现，别说偷渡，搞不好直接被按在边境线上。

这种程度的黑暗对李渊和肖襄来说，跟白天没什么区别。

石学兵就没那么舒服了，他脚下的路全靠多年走山路的记忆撑着，一脚深一脚浅，有时候踩到松动的碎石，整个人就要被带得一个趔趄。

李渊嫌他太慢了，照他这个速度，光到边境线就得走大半个钟头，太磨蹭了。

李渊索性两步走过去，一手搭在石学兵的肩膀上，发力一托，石学兵整个人就是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然后耳边的风就开始呜呜地灌。

他几乎是本能地浑身一僵，然后便看到两旁的黑影飞速后退，那些他记忆中要攀着藤蔓、踩着石头才能过去的陡坡和断崖，在李渊和另外一个人脚下竟然像平地一样，一点阻碍都没有。

“你只管看路，指方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