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陈氏纯血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灯光在墙上投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藏书楼外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在月光下静静蹲着，像在守着这栋楼，守着楼里的人，守着万年归墟殿的传承。

天快亮了。

他们还要走很长的路。

李长风背着铁剑，白莲托着张寒月的玉佩，两人踩着山道往上走，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

走了三天，到了山腰。

第四天傍晚，雪突然停了。

不是风停了，是有什么东西把雪挡住了。李长风抬头一看，天空被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不是布，是血煞盟主的血煞天幕，把整片山脊都罩在了里面。

“来了。”白莲立刻戒备起来，指尖凝出灵火。

山道上，一个黑袍人缓缓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雪上，但雪没有陷下去，像他根本没有重量。黑袍很长，拖在地上，袍角绣着血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他的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模样，只能看见一双眼睛——血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

“李长风。”黑袍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比我想象的，走得快了些。”

李长风握紧铁剑：“血煞盟主。”

“是我。”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但眼神里透着万年的腐朽气，像一具活了几千年的尸体。他嘴角带着笑，很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七狱封了，我三个手下被你抓了，殿主令也到你手里了。”血煞盟主轻轻拍了拍手，“不错，不错。张寒月教徒弟，确实有一套。”

“你认识我师傅？”李长风问。

“认识。”血煞盟主笑了笑，“万年前，我跟他一起进过归墟殿。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我也是。只不过他选了守，我选了破。”

白莲脸色一变：“你是归墟殿的人？”

“曾经是。”血煞盟主点头，“我是陈氏旁支，当年我们一起度过那么多青葱岁月，后来他们一个成为了碑主、一个成为了殿主，而我则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我要血洗了归墟殿，再把七狱一个个破开，让碑主在纠结和愧疚中死去！”

他看着李长风，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你很不错。守墓人血脉纯正，净世神纹护体，还有张寒月的一丝神魂给你当外挂。可惜……你选错了路。”

“错在哪？”李长风问。

“错在以为封了七狱，天下就太平了。”血煞盟主摇了摇头，“七狱里关着的‘货’，不过是虚空之子的碎片。真正的本体，还在虚空里等着。等它降临，整个九万大山都会变成废墟。到时候，你封再多七狱，又有什么用？”

李长风沉默了片刻，说：“那就等

它来了，再杀。”

血煞盟主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再杀’！张寒月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可惜，他死了，被锁在葬神渊里。你呢？你能撑多久？”

他抬手，血煞天幕突然收缩，整片山脊被压得往下沉。雪被碾碎，山石崩裂，李长风和白莲被压得单膝跪地，铁剑插在地上，才勉强撑住。

“今天，我就把你和殿主令一起收了。”血煞盟主声音冷了下来，“张寒月锁在棺里，救不出来。你死了，归墟殿也就彻底完了。”

血煞天幕里伸出无数黑色触手，像蛇一样缠向两人。白莲的灵火爆发，金色锁链缠住触手，但触手太多，根本缠不完。李长风挥剑斩断几条，但更多的触手缠上来，把他和白莲捆在一起。

触手收紧，李长风感觉骨头都要被压碎了。他咬紧牙关，眉心的星纹亮起，守墓人血脉的力量爆发，白光把缠在身上的触手震碎。但血煞天幕的压力还在，他刚站起来，又被压了下去。

“长风，用殿主令！”白莲喊道。

李长风把殿主令举起来，七狱纹路亮起，七道光柱从天幕外射过来，砸在血煞盟主身上。血煞盟主挥袖一挡，光柱被挡开，但他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殿主令……”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果然是好东西。等我拿到它，就能解开陈氏的诅咒，还能召唤虚空之子本体。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我的。”

他猛地抬手，血煞天幕里凝聚出一把血色长刀，比之前血煞化身用的那把更大、更凶。他挥刀劈下，血色刀气直斩李长风。

李长风举剑相迎，紫色剑气与血色刀气撞在一起，铁剑被震得嗡嗡作响，他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流。白莲飞过来，双手按在他背上，净世神纹的力量渡进去，金色和紫色交织，把刀气逼回去。

但血煞盟主太强了。

他只是轻轻一笑，第二刀又劈了下来。这一刀比第一刀更重，李长风和白莲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山壁裂开，碎石滚落。李长风吐出一口血，铁剑脱手，插在雪地里。

“师傅……”他看向胸口的玉佩。

玉佩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张寒月的神魂太弱了，刚才在藏书楼已经耗了不少，现在根本帮不上忙。

血煞盟主一步步走过来，血色长刀拖在地上，雪被染红：“结束了。”

他举刀，准备劈下最后一刀。

就在这时，山道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盟主，好久不见。”

血煞盟主动作一顿，抬头看去。

山道上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长袍，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根竹杖，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者，但站在那里，血煞天幕的压力竟然被他挡开了一半。

“陈无涯？”血煞盟主眼神一凝，“你没死？”

白莲也愣住了：“陈无涯？那个万年前跟张寒月一起封七狱的陈氏先祖？”

老者笑了笑：“没死。只是睡了一觉。”

他拄着竹杖，一步步走下来，每走一步，血煞天幕就弱一分。走到李长风面前时，天幕已经只剩薄薄一层了。

“孩子，你做得很好。”陈无涯看着李长风，眼神里满是赞许，“张寒月选的人，没错。”

他转向血煞盟主，竹杖轻轻点在地上：“万年了，你还在执迷不悟。”

血煞盟主脸色阴沉：“陈无涯，你当年装死躲起来，现在又出来做什么？归墟殿已经完了，张寒月被锁在棺里，殿主令在一个杂役弟子手里。你救不了他，也救不了任何人。”

“救不救得了，试过才知道。”陈无涯竹杖一抬，一道白光从杖头射出，直直射向血煞盟主。

血煞盟主挥刀相迎，血色刀气与白光撞在一起，两者僵持了片刻，白光突然爆发，把血色刀气吞没。血煞盟主被震得后退十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你……”他瞪大眼睛，“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我花了万年时间，在牛背之原下养伤。”陈无涯轻声说，“顺便，等一个人。”

他看向李长风：“孩子，你身上有守墓人血脉，也有归墟殿主的传承。但你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李长风问。

“陈氏的血。”陈无涯笑了笑，“陈氏的诅咒，只有陈氏的血能解。而我，是最后一个纯血陈氏。”

他抬起手，竹杖点在自己心口，一滴金色的血从心口飞出来，飘向李长风。李长风下意识伸手接住，那滴血落在他掌心，瞬间融进身体里。

一股暖流从掌心涌遍全身，眉心的星纹突然亮到了极致，守墓人血脉的力量被彻底激活，白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把血煞天幕彻底撕碎。

血煞盟主脸色惨白：“不可能……陈氏纯血……你怎么会有……”

“因为我就是陈氏。”陈无涯轻声说，“万年前，我跟张寒月一起封七狱的时候，就已经把纯血留在了殿主令里。等有一天，殿主令认主，纯血就会苏醒。”

他看向血煞盟主，眼神冷了下来：“现在，你可以滚了。”

竹杖再次抬起，白光凝聚成一把剑，直斩血煞盟主。血煞盟主挥刀相迎，但这一次，他挡不住了——白光剑劈开血色长刀，劈开他的黑袍，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血煞盟主吐出一口血，眼神里满是怨毒：“陈无涯！张寒月！你们等着！虚空之子一定会降临！到时候，整个天下都会陪葬！”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光，往山外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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