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星陨禁地

张寒月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先去牛鼻之峡。”

白莲抬眼看他：“为什么？星陨禁地的‘货’是虚空之子本体碎片，比葬神渊的怨念聚合体难缠十倍，你现在的神魂撑得住吗？”

“就是因为难缠，才要先去。”张寒月的声音很稳，“葬神渊的怨念聚合体只会附身活人，靠怨念养煞，就算被它破了封印，最多祸乱一方；但星陨禁地的‘货’能引动陨星，要是让它吸够了陨星里的怨念，整个牛鼻之峡大陆都会被砸成废墟。到时候别说封它，连我们三个都得搭进去。”

李长风点点头，把地图收进怀里：“那就去牛鼻之峡。师傅，你撑住，我背你。”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挂在脖子上，又虚虚托着张寒月那截透明影子，白莲把最后一颗养魂丹碾碎，混着自己的血喂进张寒月影子里——那丝神魂微微亮了一下，像风里的烛火被护了一下。

三人往正北赶，走了七天七夜，终于到了碎星海边缘。碎星海是一片乱流海域，海面上飘着无数碎陨石，灵气乱得像打翻的墨汁，寻常飞剑飞进去就会失控。李长风背着铁剑，白莲扶着张寒月的影子，两人踩着浮在海面上的碎陨石往前跳，每跳一步都要小心避开海里的乱流漩涡。

走到第五天的时候，海里突然窜出十几条黑色的鱼——不是真鱼，是血煞盟弟子用血煞术炼的煞鱼，嘴里喷着黑水，直直朝他们扑过来。李长风挥剑斩过去，剑锋上的白光刚碰到黑水，就被腐蚀得滋滋响，他手腕一翻，剑脊拍在煞鱼头上，把它们拍进海里。白莲指尖凝出灵火，烧得海面上一片黑气翻腾，那些煞鱼发出刺耳的尖叫，沉进了海底。

又走了两天，他们终于到了牛鼻之峡大陆。

牛鼻之峡是一片巨大的峡谷，两边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全是陨石砸出来的坑，坑里长着紫色的草，草叶上挂着黑色的露珠。峡谷尽头是九个巨大的陨石坑，最大的那个坑中央立着一座黑色石碑，正是星陨禁地的封印。但此刻，石碑已经碎成了三块，碑底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穿着白衣，光着脚，银色头发，紫色眼睛，正抱着膝盖哭。

“别过去。”玉佩里的张寒月立刻提醒，“那是星陨禁地的‘货’，它看起来像小孩，其实是七尊里最古老的，比陈无涯第一世还早。”

白莲拉住李长风，没让他往前。小孩抬起头，紫色眼睛看着他们，眼泪掉了下来，声音软软的：“姐姐，哥哥，我疼。”

李长风的心软了一下，但还是握紧了剑。小孩伸出手，指向天空——天空里，三百零一颗星星排列成的剑形突然亮了，剑尖指向星陨禁地，星星一颗接一颗掉下来，砸在陨石坑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掉下来的陨星里裹着黑色雾气，全是之前死在这里的人的怨念，

正往小孩身体里钻。

“它要吸陨星怨念！”张寒月的声音带着急，“长风，用守墓人血脉的力量把怨念逼出来，莲姐，用净世神纹护住长风神魂！”

白莲立刻结印，金色光芒笼罩在李长风身上。李长风闭上眼，眉心星纹亮起，白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顺着地面流进陨石坑里。那些陨星突然亮了，里面的怨念被白光逼出来，化作黑气想往小孩身体里钻，却被白莲的净世神纹挡住。

小孩发出尖叫，声音不再是童声，而是尖锐的玻璃摩擦声：“你们敢伤我！”

它猛地站起来，身体变大，白衣裂开露出黑鳞，银发变黑，紫眼变红，张开嘴喷出一道黑色光柱，直直射向李长风。李长风举剑相迎，紫色剑气和黑色光柱撞在一起，他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渗出血丝，但还是死死撑着——守墓人血脉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白光顺着剑锋蔓延，把黑色光柱一点点逼回去。

“就是现在！”张寒月喊，“把石碑碎片拼起来！”

白莲飞过去，双手托着三块石碑碎片，用净世神纹的力量把它们拼在一起。李长风提剑冲向那怪物，铁剑带着紫色剑气，狠狠刺进它胸口。怪物发出惨叫，黑血喷出来，溅在地上草木瞬间枯萎，它伸手想抓李长风，李长风侧身躲开，白光顺着剑锋流进它身体里，把它体内的怨念一点点逼出来。

怪物越来越小，最后变回那个五六岁的小孩，瘫在地上，紫色眼睛看着李长风，眼泪掉了下来：“哥哥……我真的只是想回家……”

李长风握着剑的手顿了顿。他看着小孩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邪恶，只有迷茫和委屈——像极了他在清岚宗当杂役弟子时，被师兄打骂后躲在柴房里哭的自己。

“你回不了家了。”李长风轻声说，“你的家在虚空里，这里不是你的地方。”

小孩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那我怎么办……”

“睡吧。”李长风把铁剑拔出来，紫色剑气顺着伤口流进小孩身体里，“睡在里面，就不会疼了。”

小孩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身体化作一道黑光，飞进了拼好的石碑里。石碑上的裂纹慢慢愈合，三块碎片连成一体，碑面上浮现出一道紫色锁链，把里面的“货”死死锁住。

李长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眉心星纹暗了下去，只剩一点余温。白莲走过来，扶着他，喂了他半颗养魂丹——这是最后一颗了，剩下半颗要留给张寒月。

“封完了。”白莲轻声说，“还剩葬神渊。”

李长风点点头，把玉佩拿出来，贴在脸上。玉佩还是冰凉的，但他能感觉到，里面那点微弱的神魂，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走。”张寒月的声音从玉佩

里传出来，比之前更弱了，“牛尾之河……不能再等了。”

李长风攥紧玉佩，扶着白莲站起身。风从牛鼻之峡吹过，带着陨石的焦味和草木的清香，吹在他们脸上，有点凉，但很干净。

星陨禁地封完了。

还剩葬神渊。

李长风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感觉师傅好像就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走。

“师傅，我们走。”他说。

白莲扶着他，两人往西南方向赶去。天快黑了，峡谷里的紫色草在风里轻轻晃，像在给它们送行。

……

牛尾之河不是一条河，而是一片倒悬的山脉——整座山从中间裂开，上半截倒扣在下半截上，像被一只巨手按扁了。山脚下是一条黑色的河，河水不流，里面漂着无数白骨，河面上飘着黑雾，雾里隐约能看见扭曲的人脸。

“那就是葬神渊。”玉佩里张寒月的声音轻得像风，“倒悬山底下压着青铜棺，里面关着七尊‘货’里最凶的怨念聚合体。它没有实体，靠附身活人、吞噬神魂为生。”

白莲脸色一变，指尖的净世神纹刚亮起来，山壁上突然窜出十几道黑影——是血煞盟的弟子，但眼睛全黑了，嘴角流着黑涎，动作僵硬得像傀儡。

“被附身了。”白莲低声道。

李长风握紧铁剑，剑锋上的白光刚要爆发，又硬生生收住了——守墓人血脉的力量太刚猛，全力出手会把那些弟子的神魂一起震碎。他只能侧身闪避，用剑脊拍开扑上来的傀儡，没几下就被一个傀儡抓中肩膀，黑气顺着伤口往里钻。

“长风！”白莲喊道。

“我没事！”李长风咬牙，眉心星纹亮起，白光把黑气逼出来，但肩膀已经黑了一片，疼得他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倒悬山底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青铜棺的棺盖被顶开了一条缝，黑色煞气从缝里往外冒，像活物一样爬出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雾气里裹着十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刺耳的笑声：“张寒月……你终于来了。你的神魂，我要了。”

雾气猛地扑向张寒月透明的影子。李长风想拦，却被几个傀儡缠住，白莲的灵火刚烧过去，就被雾气里的怨念扑灭——净世神纹克邪祟，不克怨念。

“用归墟剑气！”张寒月的声音从玉佩里喊，“长风，借我的剑气！”

李长风立刻把玉佩按在剑柄上，紫色剑气顺着玉佩流进铁剑，他挥剑一斩，雾气被劈散了一半，但剩下的又聚了起来，反而更凶了。

“没用的。”雾气里的声音冷笑，“归墟剑气只能封我，不能灭我。你师傅的神魂只剩一丝，封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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