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心脉之花
书名:独步仙穹 作者:恶灵退散
第八十四章 心脉之花
林白目光一闪,右手所指之处,两把飞剑交织旋转,肆虐的剑刃风暴轻易地割裂了石壁,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在石壁之上逐渐加深。
顺着这个位置,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挖到石山的中心。林白暗自估算了距离,单手掐诀,一把飞剑将他身躯托起,化作一道长虹闪入了洞中。
两把飞剑速度极快,不出片刻,林白只觉眼前一亮,耀眼的火光从碎裂的岩石缝隙中射了进来,慌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岩石通道,通道内是汹涌奔流的赤色江水,只是江水流经此处变成了耀眼夺目的金红色,犹如在地下奔涌的岩浆一般,将岩洞上方密密麻麻的石笋灼烤得微微泛红。
在江水的一侧,一朵娇艳的小花扎根在江水之中,孤零零的花茎上,拳头大小的金红色花朵低垂着头,沐浴在江水的冲刷之下,在滚动的热浪中轻轻摇曳着身姿。
林白皱了皱眉,此地温度之高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逼得他不得不催动沐青芙的玉坠进行防御,除此之外更有浓郁的火毒充斥这整条岩道,随着他不断呼吸侵入他的体内。
此地不可久留。即使有玉坠护体,林白皮肤也被灼烧得干裂卷曲,他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抓住花茎将其连根拔出,紧接着跃起数丈高,跳入洞口消失不见。
林白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他将小花紧紧抱在胸前,催动飞剑快速向着石山外部挖去。
“林白。”决凝重开口道:“看看你手中的花。”
林白闻言一愣,低头看去,刚离开江水一会儿,这小花的花瓣就耷拉了下来,仿佛随时都会枯萎。
“这心脉之花想必不能离开心血浇灌太久。”决分析道:“趁它现在还没有枯萎,赶紧将它吸收了为妙!”
林白咬牙点了点头,他调转方向,直接在附近开辟了一个洞府出来,紧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唯一一套防御阵旗来,在周围布下防御阵法,这才在洞中端坐下来,仔细观察手中的小花。
不怪林白会如此小心谨慎,这石山没了拓苦的操纵,不知会生出什么异变,外界还有西门欢潘雪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杀到此地,而这次吞噬小花换血,其中的危险程度,远远不是地之关锤炼肉体可以相比,可能外界丁点儿的干扰,就会让林白前功尽弃,严重还会遭到反噬。
“决,你可知这花该怎么用?”林白问道。
决沉吟片刻道:“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炼制成丹药服用,不过你现在没这个条件,就要用些比较冒险的法子了。”
“怎么个冒险法?”林白开口道。
“此花名为心脉之花,顾名思义此花扎根在人体的心脏之中,以心头之血为养料,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心脉之花,只是大部分修为不够,无法显现出来。你若想换拓苦的血脉,首先就要将胸膛破开,将此花栽在心头,等你原本的心脉之花被它全部吸收枯萎,它就会代替原有的心脉之花,为你供应全新的血液。”
“不过替换血脉乃是大事,具体到你身上有两点要注意。”决伸出两个手指严肃道:“以你如今的肉身强度,只要不是心脏脑袋爆裂,就绝无死亡的可能,所以破胸之事我倒是不担心。其一要注意之事就是在你原本的心脉之花完全枯萎,新的心脉之花尚未扎根之时,你会进入濒死的状态,心脏将不会再供血,若是熬不过只有死路一条。其二,若是拓苦的血脉与你的身体相排斥,那么即使换血成功也会变成废人一个,你可要考虑好。”
决沉默片刻道:“若是碰到最坏的情况,我可以暂时保你一条性命,只是其后你若是找不到能让心脉之花再生的天阶丹药,那终生便止步于此了。”
林白原本神色凝重,此刻倏然抬头展颜笑道:“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能保下一条性命我已经是极为满足,富贵险中求,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哪有放弃的道理。”
决笑道:“你若这么想,那便没什么问题了,即刻开始吧!”
林白点了点头,随手将上半身道袍褪去,露出结实的胸膛,他深吸一口气,蓦然间目光变得狠辣,他右手并指如剑,噗嗤一声直接穿入了自己的胸膛。
林白这一指拿捏得极有分寸,他指尖探入皮肉之下,小心翼翼地避开肋骨,划开了一条三指宽的口子,紧接着左手拿起拓苦的心脉之花,徐徐靠近了自己胸前的伤口处。
那心脉之花的根须仿佛感受到了鲜血的呼唤,它们急切地扭动着身子,攀附在林白的伤口之上,缓缓向林白心脏延伸而去。
不到一尺长短的心脉之花,倏然全部钻入了林白的胸腔,一种奇异之感瞬间弥漫林白的心头。
林白全身忽然间燃起了剧烈的火焰,这火焰呈金红之色,将林白藏身的山洞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而林白周围的空间,被这火焰烧烤下,隐约出现了扭曲的痕迹。
半空之中,金红色火焰猛然间窜起数丈多高,林白忍着皮肤皲裂的疼痛内视己身,发现拓苦的心脉之花已经完完全全将他的心脏包裹,一朵比金红之花小很多的花朵在密密麻麻的根茎包裹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林白神色一动,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心脉之花,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心脏中有两股精血脱离了血脉的桎梏,被两朵花的根须尽数吸收。
林白的脉搏蓦然间变弱变慢,他整个人都陷入了迟滞之中,往往五六息的时间,心脏才会跳动一次。林白的脸色逐渐由红润转向苍白,他浑身的精血有十之八九都被两朵心脉之花所吸收,而原本占据地利的属于林白的心脉之花,却在外来者强横的实力之下,逐渐显现出颓势。
其实照常来说,心脉之花对本体有益无害,就如同修士丹田中的灵海一般,心脉之花对全身的血液都起到了控制枢纽的作用,只是如今两朵花要争夺林白血脉的控制权,自然只能选择借助林白的精血来强壮自身,从而将对方击败。
林白身体苍白到了极点,他的身体被完全榨干,两朵花已经将他的血液吸食了个干净,如今它们的根须延伸到了林白全身各处,互相之间紧紧缠绕在一起,展开了疯狂的互相吞噬。
一股浓浓的倦意袭来,林白盘坐的身子摇摇欲坠,他双眼沉重,身体内的器官早已陷入了全面停滞,此刻林白脑袋空空,只想沉沉睡去,再也顾不得其他。
五日之后,随着林白原本心脉之花的全面溃败,此时的林白已经完全陷入了濒死的状态,他的意识在识海之中缩成一团,身体逐渐冰冷僵硬,只是浑身燃烧着的金红火焰不仅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
金红色的心脉之花根须依旧盘踞在林白身体的各处,丝毫没有退却的迹象,少部分根须已经探入他的肌肉和内脏中,开始吸收林白肉身的能量。
“嗯?”决眉头一皱,这金红色的心脉之花已经表现出了反噬的迹象,此时若不再阻止,林白定然会被此花吸成人干。
决双手掐诀,正欲将心脉之花在林白体内的根须全部斩断,蓦然间心念一动,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魔气轰然间在林白丹田深处爆发。
恐怖的魔气惊天而起,汹涌的魔焰瞬息之间就从林白全身各处喷出,滚滚黑雾翻腾,那心脉之花的根须在一瞬间全部枯死溃烂,在魔焰的灼烧之下无处遁形。
心脉之花剧烈颤抖,将根须全部缩于一处,如同被饿虎拦住去路的羊羔,再也不敢妄动,老老实实将林白的心脏裹住,催动林白的心脏开始了新一轮的造血。
决愣然,片刻后向着丹田深处深深一拜,两者虽分属不同的阵营,但该尽的礼数还是不能缺少。他心中感叹,有魔种存在一天,从内部将林白攻克就永远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在魔种示威般的爆发之下,心脉之花再不敢有所异动,它深深扎根在林白的心头,使得林白的心脏也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金红色光幕,奇特的金红色血液,随着心脏的逐渐复苏,流遍了林白的全身各处。
“不错。”决自语道:“现在只要林白的身体对拓苦的血液不排斥,就可大功告成。”
……
在拓苦心脏所化的石山之外,奔涌的大江之上,一个黑点正顺着水潮由远至近。江流奔涌,黑点的轮廓逐渐由模糊变为清晰,竟是一艘小船的模样,此刻正劈风斩浪,向着石山而来。
西门欢静立在船头,神色凝重,眉头紧锁。自几日前开始,这条大河的奇怪变化让西门欢心头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其实在林白离去后短短十天,西门欢就结合林白的表现和自己的见闻,掌握了此地的规律,并且领悟了两句诗所表达的含义。所以他片刻也不迟疑,直接造出一艘小船,学着林白的样子,沿着大江同潘雪顺流而下。
不过就在这几天的时间,西门欢敏锐地感受到了这条大江的一些细微的变化。首先是大潮的数量,从刚开始的三个时辰一次逐渐变少,到如今七八个时辰才会有一次大潮出现,而且威力已经大不如前。
其次则是江中巨兽似乎在一夜之间都变得暴躁不安起来,它们掀起滔天巨浪,震天的吼叫声使得江水都出现了片刻的倒流,最为棘手的是它们对于黑色石头的畏惧感也消散了不少,西门欢这几日已经被不少怪物袭击,这一路行来可谓是有惊无险。
“欢哥。”潘雪从船舱中走出,蹙眉道:“你说这大江上的变化,可与那林白有关?”
西门欢摇了摇头,“如今还不明朗,此子不过比我们早走十天,想来应该没那么快找到外域修士的血脉。”
潘雪担忧道:“就怕此子已经取到血脉离去,这空间没有了支撑才开始崩溃,那我二人就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西门欢指着前方道:“前面有座大山,想来便是那域外修士心脏所化之物了,我等靠上前去,问题必然会有个答案。”
潘雪暗自点头,单手掐诀催动起船尾的三把飞剑,小船蓦然加快了速度,向着石山疾驰而去。
刚一临近,西门欢一眼就瞥见了林白的那艘被卡在岸边礁石上的小船,他飞身而至,在林白的小船上查验了片刻,转身对潘雪凝重道:“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我想这边既然是江流的入口,石山背面就定然是江流的出口了,林白不可能再返回江中,所以他从入口进入石山的可能性极大!”
潘雪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也追进去。”
西门欢看了看附近山石被挖开的痕迹,心有所悟,便也学着林白的样子做了个石球出来,两人藏身其内,顺着水流一并灌进了山中。
两人在石球内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只能听到江水流过的声音哗哗声,随着石球在河流中不断滚动,两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不由自主地摔在一起,跟着石球翻滚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西门欢有些头晕目眩,他费力地在石球中站起身来,感觉石球不动了,急忙打开出口的封印,将脑袋伸出来四下观望。
入眼之处是一片血濛濛的空间,这空间极大,四周都翻滚着粘稠浓郁的血浆,正一点点蚕食着他们所在的石球。空间中央一根孤零零的石柱从血浆中探出一截,突兀地立在当场,四周的岩壁上则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似是被侵蚀了一般。
西门欢目光一闪,盯着空间顶上一个仅能供一人出入的洞穴道:“林白果然来过此地,这洞附近都是飞剑新挖的痕迹,想必此子就是从这洞中离去。我们从此进入,定然能寻到他的踪迹。”
潘雪点点头,两个高高跃起,脚尖在洞口轻轻一点,跃入洞中消失不见。
西门欢疾驰间神识轰然散开,筑基后期的庞大神识在洞穴中左冲右突,片刻就锁定了林白的藏身之处。
“找到了!”西门欢一声怒喝,身子如离弦之箭猛然冲出,他双手持一柄大斧,双臂肌肉隆起如同大力神降世,一斧劈下,这一斧有开山裂地之威能,原本林白挖出的洞穴在这一斧之下轰然坍塌,一条更为直接的道路被西门欢开辟出来,他身形一动,直接出现在了林白的洞府之前。
“林白!”西门欢将手中的大斧掼在地上,怒道,“快快将域外修士精血交出,然后滚出来受死!”
他的面前是一个符文闪耀的防御阵法,隔绝了他神识往洞府内部窥探,不过依旧可以感受到洞府内有修士的灵力波动。
“欢哥,何必跟他废话!”潘雪落在西门欢身侧,“这防御阵恐怕挡不住你一斧,直接劈开便是!”
“林白!”西门欢不理潘雪,自顾自地叫道:“我敬你才智过人,勇气可嘉!如今我也不想伤了合欢,冥道两宗的和气,你若此刻开门,交出域外修士精血,我保证回到传承之地后让你从容离去,这样可好?”
西门欢不想用强,自然是怕林白将精血摧毁,如今有外人干扰,想继续吸收是不可能了,即使拿着精血捏碎传送符回去,依旧面临着西门欢二人的报复,他相信以林白的才智,必然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等了半天,也不见林白将防御阵开启,西门欢最后一丝耐性被彻底抹去,他怒喝道:“林白,你若将精血毁掉,我西门欢在此立誓,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将你诛杀!”
他身躯猛然暴涨一圈,手中巨斧之上有血腥之气浮现,他双手抡起斧子,裹挟着惊天的气势,对准林白洞府外的防御阵轰然落下。
轰!那防御阵之上无数符文剧烈闪烁,但终究是挡不住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在稍微抵挡片刻后,直接崩碎,连带着山洞洞口也被炸出了一个大洞,烟尘滚滚,碎石翻飞,西门欢单手持斧,一脚踏入了洞府中。
灰尘缓缓散去,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逐渐浮现在西门欢两人面前。西门欢在看到林白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恍惚之间他感觉眼前之人并不是林白,他身体散发出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独特气质,细细看去,一道道金红色的流光在林白的皮下缓缓流动,使得眼前之人一眼看去无限趋近完美。这并不是修为上的变化所带来的不同,而是仅仅在肉身之上,品阶高的肉身对于品阶低的肉身一种自然而然的碾压。
在地之关中磨练多年,因肉身强横而逐渐在西门欢心中凝结的骄傲和自信在见到林白的刹那轰然崩碎,他心如死灰,明白自己终究是来晚了一步,眼前的青年肉身之中混入了他难以理解的东西,使得他在此人面前,显得有些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