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无情不似多情苦
书名:独步仙穹 作者:恶灵退散
第五十四章 无情不似多情苦
“给我破!”林白神色狰狞势出如电,双手并剑直接点在了这女子的螓首之上,指锋扫过之处,阵阵波纹荡漾,这凌厉一指仿若点在虚无,竟不曾伤这女子分毫。
“你竟忍心伤我?”那女子躲也不躲,只是怔怔看着林白,泪如珠帘而下。
此语一出,林白识海一紧,那记忆又加深了几分。眼见一击不成,林白神色一凝,右手一拍储物袋,几张黄符激射而出,牢牢锁定在女子周身几处大穴之上。
“爆!”狂烈的火焰瞬间摧毁了整个房间,林白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抽身而退。浓雾散去,那女子独坐残垣之上,风采依然。
“没用的。”殷在林白体内叫道:“色由心生,你看到这女子背影之时,这幻境塔就依你心中所想构筑了完美之人,除非你斩断情丝,不然这女子便不死不灭,等到幻境塔填充的记忆在你识海中成型,到时候全天下人说这女子为假,你也会以其为真!”
“开什么玩笑!”林白吃力地压制住记忆的发酵,分心同殷开口道:“我才活了二十年你就叫我斩情丝?”
“我话说到这份上,怎么打算就由你自己了。”殷嘲笑道:“这玲珑幻境塔颇有几分玄妙,先用背影勾起你的联想,然后依据你的联想构建幻境,趁机强行植入记忆让你陷进自己的思维泥沼难以自拔。嘿嘿,倒还真是必死之局。”
无论是否有感情经历,每个人心中都对理想的伴侣有过极深的幻想,或许有具体的对象,或许只是个朦胧的概念,但只要在内心深处不愿真正伤害自己心底幻想的伴侣,作为理想伴侣化身的幻境女子,就无法真正死亡。
这情欲一关,对林白这种不谙男女之情的修士来说,威力反而更大,因为懵懂之人对感情执念颇深,而构建的幻境也就愈发坚不可摧,反之风流之人则对此看的很淡,幻境威力相应也会大打折扣。这一关乃是冥道宗根据参会者多为修仙世家弟子这一情况而专门设计,而世家弟子多数如林白这样,并无经历过男女之情,执念极深。
“如此说来……破局之法只有一个!”
“不错!”殷开口道:“只有在幻境开启时封闭五感,心如止水,幻境自然就无法奏效,不过如今为时已晚,我看你还是快快斩断情丝,本大爷可没时间跟你耗。”
“哼!”林白心思电转,冷笑一声道:“既然知晓了这幻境的原理,我倒是有一计可破此局!只是还要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哦?”殷兴致盎然道:“愿闻其详。”
……
林白盘膝坐于那女子身前,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清心符贴于身侧,修为运转之下,阴寒灵力从林白识海中悄然退去。放弃了对外来记忆的压制,不出一时半刻,林白的识海就被汹涌的外部记忆全面占据,林白眼中涌现迷茫之色,他眼中的女子徐徐放大,素手伸出,引领着林白走向虚无。
远山,村落。
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林白身上,林白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从熟睡中悠然醒转。他茫然四顾,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相公,你醒啦!”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白抬头看去,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子矗立在门边,巧笑嫣然地看着林白,美目流转,动人心弦。
“娘子。”林白心底涌现出浓烈的情感,情不自禁地开口道,他想唤她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
“你呀,又睡到这么晚。”那女子放下手中的活计,秀眉微蹙,盯了林白一眼,柔声埋怨道:“李管家刚刚还来问你是不是身体有恙,还把今日的工钱结了。”
“麻烦李管家了。”林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脑海中浮现出李管家和善的面容,不由得心中一暖。
林白一家居住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子里,平日里给王地主家做工为生。村子虽偏僻,却也良田平旷,屋舍俨然,村里民风淳朴,黄发垂髫,怡然自乐,俨然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林白十五岁时娶了村里一户人家的女儿为妻,小两口平日里与人为善,踏实肯干,很快就打拼出一份家业,这么多年来恩爱有加,相敬如宾,是村子里人人羡慕的一对爱侣。
“今日阳光真好。”林白虽起的晚了些,可也还记得替王地主家里做工的事。他对着阳光眯了眯眼,径直牵起家里的耕牛,辞别了妻子,往村东头王地主家里走去。
一路上,林白不停地跟村民们打招呼,每个村民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微笑着向林白招手,似是活在人间天堂,诸多尘世烦恼都消散了踪迹。
“林白,身体好些了没?”青瓦碧石的院楼门前,李管家早早地等在那里,一脸和煦地望着林白,关切地开口道。
“我……”林白有些烦躁,眼前之人同一路上的村民一样,熟悉得仿佛烙印在他的灵魂中,可话到嘴边,林白却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林白越回忆越痛苦,越痛苦越烦躁,烦躁的情绪愈来愈烈,逐渐转化为了暴虐,一股嗜血的冲动让林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林白,你没事吧?”察觉到林白有些不妥,李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若是身体不舒服,今日便先回去休息罢。”
林白只觉丹田之处大片大片的黑气疯狂地涌动,他抬头凝视李管家,一双眸子刹那间变成血红。
“你怎么了。”林白抬眼再看,李管家面上和煦之色早已不见,他眼神空洞不知看向何处,嘴巴宛如傀儡般一张一合,声音嘶哑不似人声。林白冷笑出声,反手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剔骨刀,持刀便杀!
“噌!”雪亮的刀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李管家的脖子,硕大的头颅飞起数尺高,李管家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林白脚下。
林白面含怒气,一脚踢开李管家的尸身,推门而入。片刻,阵阵惨叫哀嚎声自王地主院内传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充斥了整个村子。村民们战战兢兢地凑到王地主家门前,看到了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林白浑身浴血,一身破烂麻衣被染成血色,右手持一把卷了刃的剔骨刀,左手提着王地主的头颅,仿若地狱恶鬼,一步一步走出了王地主的家门。鲜血汇聚成小溪,从院门的排水口流出,汇聚成一摊血渍。
村民们眼中露出绝望和悲悯,继而化为空洞,他们惊恐地望着林白,却没有人移动一步。林白一言不发,巨大的黑色恐怖凝聚在他的眼中,他抛下王地主的头颅,对着站在首位的村民一刀斩出。
此人瞬间就被砍为两段,鲜血喷起三尺多高,两截身子被林白甩在一旁,林白抬眼四顾,村民面皮上依旧是惊恐之色,却依旧没有人移动脚步。林白漠然冲出,如同砍瓜切菜般将这村里的村民斩杀了个干净。
尸山血海,流血漂橹,林白立于场中拔刀四顾,见村中之人已无活口,找准自己家的方向,提刀而去。
尚未入得门中,林白远远看见自己的妻子倚着栅栏,满脸悲恸之色。
“你……你都做了什么!”那女子看着林白身后堆积如山的尸体,勉强支撑起身子,却面色苍白,早已泣不成声。
林白浑身魔气萦绕,此刻面色阴沉也不接话,一步跨出如同山呼海啸,那剔骨刀上三尺刀芒喷吐,血刀尖啸,向着那女子蓦然斩下!
叮!这一刀仿佛斩在虚无,阵阵波纹荡漾,一层层化解了刀势,赤色刀芒轰然破碎,最终悬在女子额头三寸处,再难寸进。
“我不惜以身涉险,让殷用魔气侵染我的心智,原以为能做到心硬如铁,嗜血如命。”林白看着眼前之人,苦涩地开口道:“不曾想在这幻境深处,还是斩不了你。”
“那我……就给你一个杀我的理由。”女子眼中凄凉之色更浓,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白,似乎要把他的模样烙进心底。一把短剑在她手中凭空幻化,女子沉默中出手,一剑刺入了林白腹中。
梦碎,林白倏然睁眼,依旧是断壁残垣之上,只是他的腹部多了一把利剑。
“你既不愿留下陪我,那杀我便是!此番我先伤你,依这幻境的规则,你亦可伤我!”
魔气如潮水般褪去,隐入玉珏中消失不见,林白沉默半晌,拔剑开口道:“为何帮我?”
“这女子与幻境中那些幻化出的村民傀儡不同,她是你心中最完美的道侣模样”殷悠悠开口道:“可能在你心中,你理想的道侣也会如此行事吧。”
林白避开那女子的目光,良久,一剑刺出,剑光森然,那女子如同彩蝶落地,化作点点七彩光芒消散。
“我这也算过了这情欲一关?”林白收剑自语道。
“嗯……”殷思考片刻开口道:“不算,修仙之人一切以修炼为重,你这小子魔化之身也不愿对这女子下手,想来必是极其重情之人,将来你若无道侣还好,若真有倾心之人……怕会成为你修行最大的桎梏!”
林白心头一颤,终是没有说话。
“林白。”殷凝重道:“你体内有魔种扎根,如今日这般用魔气侵染你的心神,若是长此以往必会引动魔种爆发,你还是小心为妙。”
“我明白。”林白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心中却十分诧异,总觉这器灵自墓峰山门前苏醒之后与在苍云山时大为不同,虽说依旧桀骜难驯,但魔性相比两人第一次交流时已经减弱了不少,而且这颗魔种本就是他亲自种下,如今反倒关心起林白的安危,实在有些恢恑憰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