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三方口供交叉佐证

虽然狙击枪装了消音器，但终归还是有声音，立刻便引起了孙掌柜的警觉，吹灭了屋里的灯。

周卫国一抬手，几人贴着墙根站住。

孙掌柜手里拿着把勃朗宁，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院子里面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他干了这行七八年，宪兵队，保安团，军统的人，都打过交道，夜里摸进来的哪个不得打着手电，就算不打手电也得摸着黑一步一步挪。

可外头这帮人却没有动？

“小陈？小金？”

孙掌柜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结果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孙掌柜心里一惊，拔腿就往里屋墙角的地窖跑，刚掀开半块木板，又是噗的一声，一发子弹穿过窗户，打在他的手腕上。

啪嗒。

勃朗宁掉在地上，孙掌柜捂着手腕，疼的满头是汗。

周卫国一脚踹开大门：“孙掌柜，干货送到了，不验货就走不合适吧？”

刘三和徐虎上前，将他拉起来反扣住胳膊，直接按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段鹏则划着火柴点亮油灯。

孙掌柜发现几人穿的都很平常，身后背着的枪也很长，上面还有瞄准镜，一看就知道是狙击枪，但是他从未见过的。

“各位是哪路的。”

徐虎照他脑袋拍了一巴掌：“谁他娘让你问了？”

孙掌柜闭了嘴，顺溜和王喜奎下了地窖，没一会两人上来，顺溜抱了个电台跟一沓纸，王喜奎则抱了个铁皮箱子。

周卫国转头瞥了一眼：“打开。”

孙掌柜立刻道：“打不开，钥匙已经丢了。”

魏大勇挑下眉：“这老头挺爱搭话啊。”

徐虎又是一巴掌拍过去：“闭嘴，再瞎搭话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咔嚓。

段鹏用他那练过铁砂掌的手，硬生生扭断了箱子的锁，里头是一摞文件，一个密码本，以及几根小黄鱼。

徐虎咂了咂嘴：“这老头挣了不少钱啊。”

孙掌柜盯着那摞文件，脖子青筋一根一根的往外鼓，趁徐虎感慨之际，冷不丁挣脱束缚往前一扑，准备打翻油灯烧了密码本。

不得不

说，孙掌柜的想法很好，动作也很快，但再快也有个限度。

段鹏就在箱子旁边，直接一脚踹过去，孙掌柜被踹的横飞出去，脸撞在柱子上，后槽牙撞掉了一颗。

“这点身手还想毁证据？想什么呢。”

孙掌柜挣扎两下还想爬起来，但脑袋被撞的昏昏沉沉，根本用不上力，砰一声又给摔了下去。

徐虎揪着他的后脖领子拖回了桌边，手上的血顺着袖口往下滴，一张脸又红又肿，扑油灯时的狠劲也没了。

周卫国摊开密码本，让顺溜把那沓纸递给他，拢共十一张，全都是电报底稿，其中几张已经发了。

“孙掌柜不打算说说？”

孙掌柜没吭声。

徐虎抬手又要拍，周卫国摆摆手：“不说也行，底稿和密码本都在，我自己对。”

孙掌柜眼珠子一个劲的转，他已经想明白，既然是冒充老葛头，就证明冯长庚那条线出了问题，不过那货什么消息都没传回来，自然没东西可往外传。

但眼前这帮人不清楚啊，而且还没问出来什么，如果冯长庚都交代了，根本没必要专门跑这一趟。

只要自己咬死说送了就代表着还有用，有用，那就死不了。

孙掌柜打定主意，咳了一声，牙掉了说话有些漏风：“长官，不用肥那个事了，该报的我早就报了。”

原本以为能震惊众人的话，但根本没人鸟他。

孙掌柜心里有点虚，又立马补了一句：“北平已经派人往原城去了，我答应你们，只要留我一命，我能帮你们把人钓出来。”

周卫国没理他，依旧自顾自的对照底稿和密码本，半晌过去才抬眼看孙掌柜。

“什么时候上报的？”

“上个月。”

“几号。”

“十……十七号。”

周卫国将底稿全部怼在他脸上：“你自己看看，十七号什么都没发！”

“我记错了，是十九号。”

“十九号发的粮价。”

“是二十三，对，肯定是二十三号。”

“二十三号你在跟北平要经费，说铺子快要撑不下去了。”周卫国笑了一下：“我也不怕告诉你，冯长庚第

一次往砖缝里塞东西，老葛头没来得及取走，就让我们给摁住了，你的消息打哪来，做梦梦见的吗？”

孙掌柜的老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当初他拍着胸脯保证过，绝不会被八路查到端倪，就算暴露密码本被查获，没有三五个月也啃不下来，可眼前这人从翻开到对完，前后连半个钟头都不到。

周卫国叹了口气：“本以为过来能查到点什么，结果这老小子一个月发了五封，四封都是鸡毛蒜皮，还有一封在哭穷。”

徐虎没忍住笑了出来：“哭穷，这老东西的箱子里，可还藏着小黄鱼呢。”

周卫国收好底稿：“孙掌柜，你这些底稿只写了北平的上线代号，说说都是谁吧。”

孙掌柜抿着嘴，眼珠子又开始滴溜乱转。

魏大勇冲徐虎打了个眼色，徐虎立马又是一巴掌拍过去，魏大勇嗤了一声：“编不出来就别编了，这么一会眼珠子转了十几圈，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是吧？”

段鹏补充道：“二十七圈。”

魏大勇惊讶的转头：“你居然还有闲心数？”

段鹏耸肩：“闲着也是闲着，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孙掌柜彻底蔫了，耷拉着脑袋交代了几个名字，说从没收到过老葛头的情报。

周卫国听完点了点头，他们这趟来，主要就是核对口供。

老葛头说的是自打建厂起，天天瞅墙上的记号，一回都没见着，冯长庚交代的也是头一回放，现在孙掌柜也说没收到情报。

三头一对，严丝合缝。

“收拾干净，连人和东西一起带回去。”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三个死的不管，两个活的捆结实，把电台，密码本，底稿，连同那几根小黄鱼一并装进铁皮箱带走。

两天后回到原城总部，把孙掌柜和伙计关押起来。

老梁把十一张底稿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当看到哭穷的那封时，乐的旱烟都差点掉了。

“这条线断了，咱们也算是替北平上线省了笔钱啊。”

江绰心里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只要消息没走漏就好，不过以后得更加注意，机床凭空出现的事，冯长庚能瞧来出门道，就保不齐还会有第二个冯长庚。